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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啊,真像浸了墨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的夜空。月亮缺了小半,仿若一个迷了路的孤独孩子,在灰沉沉的天幕间慢慢游荡,找不到同行的伙伴,也摸不到回家的方向。星星一颗一颗垂下了头,悄悄闭上了眼,只剩寥寥几颗流星拖着银亮的长尾巴从空中坠落,没人知道它们会落向哪个角落。道旁的老树被寒风压弯了腰,枯黄的叶子垂着脑袋低声悲鸣,孤零零的枝干在冷风中瑟瑟颤抖。
我蜷在沙发的角落,心里堵得发闷。怪我前几天总惦记着放学去操场打球,放学就抱着滑板往外冲,连作业都草草应付,这次数学考试才考了七十多分。下午家长会的铃声一响,我就攥着笔在书桌前坐立难安,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各种念头,妈妈平时最看重我的学习,这次拿着试卷回家,说不定真的会狠狠批评我,我连待会儿躲去哪个房间都想好了。
“咔嗒”一声,家门被推开了,妈妈走了进来。她把背包往玄关的挂钩上一甩,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,捏着那张试卷往桌上重重一拍。她几步走到我面前,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,眼睛里蒙着一层怒其不争的火气,目光像带着温度的炭火,直直落在我埋得低低的脸上:“你……你太让我失望了……这段时间我看你每天放学都抱着滑板往外跑……没想到你居然考成这个样子……”
窗外的风忽然变大,大块的乌云涌上来,严严实实遮住残缺的月亮。原本就没精打采的星星瞬间落荒而逃,连一点细碎的光都不肯露出来,天地间一下子沉进了浓稠的暗里,只剩寒风拍打着窗玻璃的呜呜声响。
我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,鼻尖忽然泛起酸意。以前冬天我放学回家,手冻得通红,妈妈总会提前把暖水袋充好,塞进我冰凉的校服袖子里;夏天我写作业到深夜,她总记得端一碗冰镇的绿豆汤进来,连糖的分量都刚好是我喜欢的甜度。那些被我抛在脑后的关爱,此刻全都涌了上来,烫得我眼眶发涩。我咬了咬嘴唇,忽然站起来,走到妈妈面前,声音带着点哭腔:“妈,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,这次是我错了,我上课走神,作业也没认真写,下次考试我一定把成绩赶上来。”
妈妈一愣,拧着的眉头忽然松了大半。她伸出手,粗糙的掌心轻轻覆在我的头顶,指尖顺着我的头发慢慢揉了揉,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,和我面对面促膝坐着。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,几许嗔怪悄悄散了,几许温柔慢慢漫上来,像温水一样把刚才的火气全都融化了。“孩子,不要难过——”她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一次没考好不算什么……”她伸手拂过我额前垂下来的碎发,眼睛里盛着亮堂堂的光,像把刚才藏在云后的月亮重新捞了出来,“在哪里摔倒,就在哪里爬起来。我对你有信心。”
我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,堵在胸口的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。那些悬在心里的不安和愧疚,顺着妈妈的目光慢慢流走了。我在心里悄悄和自己约定,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要把滑板收进柜子,每天把错题整理清楚,上课再也不走神,下次考试,我一定要给妈妈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。
乌云慢慢散开,星星探出了头,对着大地俏皮地眨眼,窗外的树枝在晚风里轻轻摇晃,就像跳起了欢快的舞蹈。月亮露出脸,如水的月光淌下来,像妈妈此刻落在我身上的目光,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顶,也抚平了我心里所有的慌乱。远处的江面上泛着细碎的银波,我的心也扬起了小小的船帆,在这如水的月光里,在妈妈温柔的目光里,稳稳地向前荡漾开去,荡漾开去。
(来源:创意写作国际班书院/作者:郝文博)
责任编辑:文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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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:2026-11-19 17:53:17 @回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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